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闰土社交联合创始人,广州逆戟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coo. 曾任湘潭大学教师,时代周报首席评论员。业余为媒体撰文,各类文章散见《时代周报》、《南方周末》、《南都周刊》、《21世纪商业评论》等E-mail:letaosun@163.com, qq:7375330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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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影武者》之武田信玄  

2011-08-25 21:22:48|  分类: 人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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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孙乐涛 

 

寒原岭上,命若游丝的武田信玄竟能从轿中站出来,遥望前方:“京都在望了,再前进一步,把我的旗子插在京都!”旷代英雄随即长逝。

此时信玄正值五十三岁的盛年,经过多年苦心经营,武田军已成战国第一雄兵,“风、林、山、火”所向披靡。假以时日,大业可成。奈何天妒英才,战国第一英雄竟死于冷枪暗算,他永远不会再过“濑田的长桥”了。

据说,《甲阳兵鉴》有信玄语录:

“大凡出色之大将,必须晓畅武道,已勿须赘言。且应精于学问,心地慈悲。其举止端庄,性情温厚,然而一旦动怒,则府中惊骇自不待言,甚而泣儿敛啼,威震一国。……优秀将帅者举止规范,深明大义。深明大义,故能明辨是非。明辨是非,故能胸怀善良。胸怀善良,故而纵然天生相貌粗陋,亦能处事冷静,知人善任,而无怀怨抱恨之心。”

信玄世事洞明,人情练达,而不失温厚,其风仪、手腕、功业,这段话中栩栩如生,令人折服。

信玄虽为甲斐国主,但实际上甲斐只不过是战国时代一蕞尔小邦,像我们庞大的中华帝国“儒表法里”的一套愚民统治术,在甲斐恐怕行不通。信玄所谓慈悲之心,也不会完全是空言诞语。信玄将“治理国家”放在“取得战斗胜利”之前作为任用官员的标准。在其任内,治山治水,御敌于国境之外,甲斐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

信玄用人之成功,深为后世称誉,正源于他心思缜密,通达人情之机微,深明臣下性格、才能之优弱,而又能体恤众人,不苛刻。这样才铸成武田军之铜墙铁壁。

而信玄对战争胜负的看法,尤其令人佩服。他认为,“十成中获六、七成胜者,乃十成之胜”,也即以十成为标准,取得六、七成的胜利就足够了。他还说:“四十岁以前要尽力取胜,而四十岁以后要设法不败”,不计眼前得失,取舍从容,其胸襟超然,非大英雄而不能。

信玄战争胜负观的要旨即在于对每一胜利都留有余地,不求完美。完美的东西往往是危险的,人命关天的事更不应去追求完美。后人考察信玄之用兵,说它有规律,有节制,颇类于近世的西洋兵法,具有相当的科学性。

黑泽明《影武者》中,世子竹丸问“大山”是何意思,近侍回答说:

“主君就是这样的山。战斗之时在中军,平时在府邸,都永远象座大山一样巍然不动。用兵之时,先是派打头阵的骑兵象疾风一样袭击敌人。第二阵是长矛如林的步兵慢慢地逼近敌阵。然后,第三阵的骑兵象燎原大火一样把敌人一扫而光。但是不论任何时候,主君总是坐镇中军,象大山一样一动不动,静观战阵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从亲信大将到步卒杂兵,都能放心大胆,从心所欲地各尽其能……”

这就是所谓的其疾如风,其徐如林,侵掠如火,不动如山。其中枢就是武田信玄这座“大山”。如此之气度、威仪,非大智大勇不能为。

而以信玄之英明,其身后数年,所创基业在儿子胜赖手里,竟灰飞烟灭,令人痛惜。

有哲人说每个个体都是一“单子”,除自己外,无一不是他者。于是每个人真正能够去做的,恐怕只有管好自己了。他人之事,纵是父兄妻儿,亦力所不逮。大概只有上帝才有权力、有能力管好他人。

信玄再英明,也无力于身后之事。信玄临终,传位于胜赖,并嘱“吾死三年,不发丧事”。信玄之灵明假影武者之手尚保武田世家三年之寿,但再好的演员也难演好持续三年的大戏,三年之后,影武者败露,武田家迅速败亡。三方原之战在信玄手下狼狈不堪的德川家康最终一统日本,直至明治维新。信玄的功业早已成悲歌绝响。

本居宣长说:“如果问什么是宝岛的大和魂?那就是旭日中飘香的山樱花”,生命应该像樱花那样纵情而充分地开放,然后迅速凋谢死去。据说这就是大和魂、日本的民族精神。但生死真的这么从容潇洒吗?并不见得。影片中织田信长在闻知信玄死讯后,悲歌一曲:“人生在世五十年,大千世界一瞬间。人生不过南柯梦,幻境一场……”织田信长也不过四十岁的盛年,志在意满,竟发此感慨。

信玄身负致命之伤,而又不即死,于是,远忧近痛,都上心头。人生之苦弱,信玄当有痛切的体会。信玄礼佛,亦不知佛法能给他几多解脱?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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